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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记忆

来源:网络 作者: 时间:2019-07-09

秋天的记忆

秋天来了。秋天来与不来,似乎对于现在的孩子们已经没有多大关系。在我们乡村里,很难找出几个过秋时能够惦记着家里还有什么庄稼的孩子。现在的孩子们,好像不是农民的后代,他们从小上学,有出息的上大学,考不上大学的就去外面打工,或者想方设法的学这技术那职业的,反正,没有几个甘心情愿去地里劳动的。让孩子们去地里干活比上天都难。我亲眼就目睹过十七大八的男孩子跟着母亲去浇地却不知怎么开畦口挡畦口。也曾亲眼看见过他们拿锄耪地的样子。他们不肯弯下腰,甚至手里夹着烟或者拿着手机。有一次在车上,我看到一位年轻的母亲用手指着车窗外的麦子对她的四五岁的女儿说,看,那是麦子!


我为现在的孩子们既感到幸福又感到悲哀。我感到幸福的是现在的孩子们不再像我们那时候吃苦受累了,他们赶上了好生活好年月。我悲哀的是她们因为太幸福就忽视了对生活的感恩和感动。她们不懂得美丽的大自然赋予给了人类一种怎样的无私和美丽。我不知现在的孩子们在老了之后,会对年少时留下一种什么样的记忆?这种记忆是否能让他们的生命感到愉悦和充满活力。我敢说,出生在六十年代之前的人们,每个人的心目中都保存着一段鲜活的记忆。这记忆虽然看起来充满了心酸、苦难和艰辛,但是,却能证明我们生命的顽强和不屈。


我向所有的农家孩子一样,从小就知道了什么叫劳动。我从六七岁就学会了抱柴禾、烧火、熬棒子面粥。那时我最怕的是麦收和过秋。这里只说说过大秋。秋天最先上场的是棒子。棒子上了场,我们就要忙了,晚上包棒子,白天尅棒子。晚上队长敲过钟后,就开始嚷包棒子啦!于是家家户户都背着大筐二筐的到场里包棒子,为的是要棒子皮烧火。为了防止社员们在筐里藏棒子,队长就派两个很认真的“傻”小子把在队部门口,手里拿一把叉子,看见有谁背着棒子皮筐走过来,就让谁站住,要检查一遍才放行。当然,他们也是看人下菜碟。跟自己要好的就好歹翻翻就让他走了,不对劲的就要仔仔细细的来回翻几遍,一旦找出一个裹在棒子皮里的棒子,哪怕很小的棒子,他们也要大着嗓门骂骂咧咧的斥责一顿,勾来好多小孩子们看热闹。


最使人不舒服的是尅棒子。总是在中午12点半到两点之间,社员们为了要那点棒子骨头烧火做饭,就不得不坐在白花花的太阳底下急急忙忙的尅棒子。那场面是相当辛苦的,最苦的是小孩子们,特别是那些吃奶的孩子们,他们哭哭啼啼的偎在母亲的怀里,叼着奶头,半醒半睡,吃不好睡不好就哭闹,因此弄得满场是孩子哭老婆叫。老爷们日声骂娘的。


这且不算。最使人心慌的是拾秋。我们这里主要农作物之一有花生,于是过秋拾花生似乎是人们盼望已久等待多时的一件事情。一旦哪一块花生地的秧子拉完了,哪一块地就要开青了。开青,就是指公开的让大伙进地拾秋了。需要说明的是拾秋不是很随便的想在哪拾就在哪拾,真要那样早出人命了。拾秋也是按人头分份的,比如,三口人的三垄,四口人的四垄等依次分下去。分份有时按先来后到,有时也按人头多少。不管怎么说,拾秋是要起大早的。一般在早四点到七点之间。更多的人往往在两三点终就起来下地了。那时自行车少,人们下地就是走着去,不管地多远也是走。记得我们家最远的一块地离家有五里地,我们要走上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拾花生的情景现在想起来又好笑又好玩,看吧,朦朦胧胧的晨曦中,满地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一个姿势,猫腰撅屁股的拿着小四齿刨地玩。说是好玩,其实好心酸好难过。为了多拾点油料,在地里始终可以听到人们的争吵声谩骂声和夫妻之间的咒怨声。满地的人不算,还有满地的衣服,人们来时穿着棉衣棉袄,干累了,热了,就开始一件件的脱掉,在哪里脱的就把衣服扔在那里。小孩子也如此。她们不踏实干,大人们就叫他们在地里来回转悠着捡拾浮头的花生,唯恐眼尖的人看了去把它偷着检走。我有时想,如果把那副情景拍照下来,我就给这附照片命名为“土里刨食。”


多年后,我发现我对秋的深刻记忆并不是这些所谓的苦难经历,而是对秋的另一种向往和怀念。我时常在月光明亮的秋夜里回忆起当年我一个人坐在故乡的院子包棒子和摘花生的情景。那情景是那么清晰的呈现在我的面前。那时故乡的院里有一颗枣树,还有一颗槐树。我就坐在树底下,守着这两棵树,守着我们家的那只黑狗,守着屋里沉睡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月光轻柔的洒在院子里,照在我青春焕发的脸上身上。狗儿黑黑那么忠实的卧在我的脚边,竖着两耳,摇晃着尾巴,并且瞪着两眼为我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我轻轻地拿起一个玉米,撕开它薄薄的皮,然后只两下子就全部扯掉,然后我又拿起另一个,一个又一个,一会功夫棒子堆就小去一大块。夜太安静了。我坐在院子里能清楚的听到我爸爸打呼噜的声响。还有我弟弟做大梦的声音。我就这样坐在月光里,包着玉米,摘着花生,总是干到很晚很晚,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快乐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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